首页 > 思想理论 > 思想 > 思想杂谈 >  正文

“现代政治治理体系”的中国约束和挑战

2014-05-15《南方都市报》李靖云 张丽君

  4月16日,《人民日报》刊发了长篇评论《标注现代化的新高度——— 论准确掌握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进一步强调“治理体系的现代化”为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早在1992年,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就强调,需要有三十年时间建立一套更为稳定成形的制度。对“现代政治治理体系”的反复强调,也是对这一设想的具体回应。那么“现代政治治理体系”包涵了哪些内容,为什么执政党会如此之强调?南都记者专访了诺丁汉大学中国政策研究所副所长王正绪副教授。

  中国现行体制的三大问题

  南方都市报(以下简称“南都”):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了要建立“现代政治治理体系”,并且将其作为改革的总目标,准备到2022年建立“现代政治治理体系”,并且提出了“立治有体,施治有序”,指出现代治理体系是推动全面现代化的关键。怎么看新一代中国领导人设计的这一改革目标?

  王正绪:执政党当前提出现代国家治理体系肯定是政治体制调整的需要。体制必须有效才能继续执政,才能提供公共物品以实现自己的政治目标。目前这一代领导人,他们很坚定地认为中国有着属于自身的政治经验的积累,有着自己的历史传统,不能被西方话语侵略,不能照搬照套西方的政治观念体系。当然,当前执政党提出的政治目标中也包涵了民主、法治、自由等表面看是西方的概念,而且也被纳入近年来提出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提法中。应该说,如果将这些概念进行“去意识形态化”和去政治化,在中性意义上,执政党是可以接受,也都处于中国自己的思想背景范围内。在这种背景下,执政党为了推进现代政治制度建设,直接使用了现代国家治理体系这个提法。治理这个词比较中性。这是世界银行最早搞出来政治词汇,意识形态特征较弱。从中国政治学和政策讨论的角度看,俞可平很早就把这个词介绍进来。较早时间,俞可平在国外学术型刊物发表了一两篇有关中国民主政治建设的论文。从文本来看,俞可平讲的“民主”,实际是讲善治。善治就包括参与,也包括权力制约。如果我们把一个政体叫做良性政体,它的特征是统一的。不管是叫民主还是其他名字,它需要具备的特征大家基本有共识。但哪个特征更重要,每个特征需要用什么样的形式来实现,这个是最大的问题。

  南都:所谓的现代政治的最大问题是什么?特别是对中国当前而言。

  王正绪:现代政治最大的问题,一个好的政体是政府对公民负责最重要呢,还是自身积极运作的能力更重要?西方对中国的批判往往是过于简单的。我认为,一个政治体制要实现民意代表、利益集成、决策、执行、监督(包括垂直和水平的监督),包容(inclusive)即公民有权利影响和分享政治体制和政治产品等特征。这些特征中国目前的体制也都具备。在中国,政党作为一个政治机构在发挥作用,很多功能是西方“自由民主”体系设计想要实现的,同时又具有不少西方的政党体制和自由民主体制所不具备的制度能力。虽然具体这些制度设计如何实现实际的效果,需要认真评价。但对执政党的组织体系而言,党的机构和人民是连在一体的,党和国家和社会不是彻底隔开的。从执政党的组织体系而言,党的成员和普通群众之间是相互嵌入的,党的成员有义务去了解民众想什么,需要什么。了解民意之后,党内、政府体系内,有一系列的机制、程序来集中整合民众的意见和利益诉求,再做政策选择。政策既要满足人民对公共产品的需求,另一方面也要保证组织成员获得一定薪酬,以维护组织人员的忠诚度。从目前来看,当前中国的体制运作还是达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水平,不然谁也解释不了中国这30多年的巨大发展。总结起来,中国现行体制就是三大问题:一、如何保证决策不错误;二、如何治理;三、公民是否被inclusive。

  南都:你讲的当前中国面对的挑战,许多对中国有研究的海外学者也都反复讲,那么应该如何应对?

  王正绪:这些年来,西方一些很亲民主的学者其实也都在反思。最典型就是Fukuyam a(福山)。福山这个人比较缺乏原创性和一贯性,基本上什么热他就侃什么。严肃的政治学者对他是抱有嘲笑和忽视态度的,不过他在政策圈和公众中影响比较大,所以也算是个风向标。还有像A m artyaSen(阿玛蒂亚·森)这样比较严肃的学者,也在做反思。森是很典型民主的原教旨主义者,一般也会客观评估中国体制的运行,但最后一般都要强调该体制危险。他前一两年在《ForeignA ffairs》(外交事务)上发表的文章就对中国体制的效能做了较高评价,同时指出中国体制的关键在于保证leadership(领导力)是对的。那么,中国的体制能不能保证领导力不出问题?我认为中国的体制在上世纪80年代到现在,已经在制度化的方向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整个体制80%的程度都是集中在per-form ance(履行),要deliver(做出实事)。所以非常巨大的决策错误、对权力的比较过分的滥用,目前都可以避免的。

  所谓建立现代化治理体系,应该集中解决我前面讲的三个问题。就腐败的治理来讲,我们不能简单认为“自由民主”下的选举就能做到政治不腐败。目前中央是想反腐败把增量管住,再对付存量,先治标以获得治本的时间。

分享到:
  •     已有条评论
最新评论